陈虎的手在发抖。
毛笔在黄纸上颤巍巍地划出歪斜的字迹,每写一个字,他的脸就白上一分。
萧尘就站在旁边,刀尖轻轻点在地上,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“陈虎私通山匪……克扣徭役口粮……设局黑风口……意图谋害萧尘……霸占其家产妹妹……”
写完最后一笔,陈虎扔下毛笔,猛地站起身,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,撒腿就跑。
萧尘没动,只是手腕一抖。
“嗖——”
鱼刀旋转着飞出,精准扎进陈虎的右腿大腿根。
“啊——”
陈虎惨叫一声,一头栽倒在地,双手死死抱住大腿,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。
“我说过,杀了你太便宜。”萧尘慢慢走过去,从陈虎腿上拔出刀,血珠溅在黄土上,“你不是想要我妹妹吗?不是想要我的命吗?”萧尘心里一顿快活。
陈虎浑身发抖,拼命往后爬,爬到一棵歪脖子树下,背靠着树干,眼里全是恐惧。
“饶命……饶命啊萧大爷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萧尘蹲下身,刀尖抵在陈虎另一条腿的膝盖上。
“你知道吗,我要是没这身本事,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我。我弟弟会被你抓去顶罪,我妹妹……”
刀尖用力。
“噗嗤。”
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很脆。
陈虎的惨叫响彻山谷,声音尖锐得像杀猪。
那些徭役全都低着头,不敢看,也不敢动。
萧尘站起来,走到渔叉旁边,拾起渔叉,掂了掂分量。
“两条腿废了,爬也爬不动了吧?”
陈虎瘫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片,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。
萧尘走回来,渔叉高高举起。
“下辈子,别当狗了。”
“轰!”
三根铁齿从胸口穿进去,从后背冒出来,把陈虎钉在树干上。
陈虎瞪大眼睛,嘴巴张开,想说什么,却只吐出血沫子。
抽搐了几下,没了气息。
萧尘松开叉柄,转身看向那些徭役。
十几个人齐刷刷低下头,没人敢跟他对视。
“陈虎勾结山匪,罪有应得。”萧尘捡起那张黄纸,叠好塞进怀里,“这纸我收着,等以后留着做证据,你们谁有意见?”
没人说话。
“很好。”萧尘拍了拍手上的血迹,“收拾东西,继续赶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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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刻钟后,队伍到了县军营。
县军营搭了个临时台子,台子上挂着“宁国征役处”的牌子,几个穿皂衣的小吏坐在案后,手里拿着册子,正给新兵登记。
萧尘刚走到队伍后面,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。
“萧尘?真是你?”
他转头,看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壮汉,比他高出半个头,肩膀宽得像堵墙。
“熊霸山?”
萧尘认出来了,小时候住在原主家隔壁的玩伴,后来熊家搬走了,好几年没见。
“嘿,真是你!”熊霸山上来就是一拳,捶在萧尘肩膀上,力道不小,“听说你也被征了,我还不信呢!”
萧尘被捶得肩膀一沉,笑了笑:“你也来了?”
“可不是。”熊霸山挠挠头,“我哥在军里混得还行,给我走了点门路,应该能进护卫队。你呢?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萧尘看了眼前面的台子。
“对了,你知道吗?”熊霸山压低声音,“军里的水深着呢。我哥跟我说了,这征役啊,表面上是为国效力,实际上……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成去前线送死,三成去后勤干苦力,三成分到各营当兵,还有一成……嘿,靠银子买进护卫队,根本不用上战场。”
萧尘眯起眼睛。
“那个宋诡,就是负责分配的大帅,”熊霸山继续说,“表面上说按本事分配,实际上全看银子。你要是不交钱,就算你本事再大,也得去最危险的地方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上就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。
“都安静!大帅有话说!”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。
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从后面走出来,脸细长,眼睛眯成一条缝,嘴角挂着笑,但那笑不达眼底。
宋诡。
“诸位乡亲,”宋诡的声音很温和,“能为国效力,是诸位的荣幸。本帅不才,奉命为诸位分配营部。”
队伍开始登记。
一个个新兵走上台,报上姓名,展示本事,然后被记事簿的小吏记录在册,分配去处。
很快就轮到萧尘。
“姓名。”小吏连头都不抬,声音冷冰冰的。
“萧尘。”
“擅长什么?”
“鱼叉。”
小吏这才抬起眼皮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渔民?”
萧尘没说话。
小吏在册子上写了几笔,然后扔出一块木牌:“第二营,吴石麾下。三天后集合,自己准备行李。”
第二营。
萧尘接过木牌,转身离开。
“怎么样?”熊霸山凑过来。
“第二营。”
“第二营啊……”熊霸山皱起眉头,“那是仅次于冲锋营的苦差事,虽然不用第一批上,但也好不到哪儿去。”
萧尘把玩着手里的木牌,没说话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熊霸山拍了拍他肩膀,“我哥说了,只要活过头三个月,后面就好办了。到时候我帮你疏通疏通关系。”
“嗯。”萧尘点点头。
一会过后宋诡站在台上,身后跟着几个护卫,个个腰挎长刀,杀气腾腾。
“诸位,出发了。”
队伍缓缓启动。
萧尘背着行李,手里拎着渔叉,走在队伍中间。
熊霸山在他旁边,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军中的事。
“对了,我哥说,第二营的吴石,是个狠角色。手底下的兵,死伤率最高,但升职也最快。你要小心点。”
萧尘点点头。
就在这时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好像是有人逃了!”
萧尘抬起头,看到宋诡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逃了几个?”
“三个,大帅。”
宋诡冷笑一声:“派人去抓,抓到了,当众斩首。抓不到,株连家人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中就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萧尘眯起眼睛,仿佛在想着什么一样。
这军营,比他想象中还要黑暗。
而他,才刚刚踏进去。

